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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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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找房未果,所以只能时而打打闹闹时而装聋作哑的继续忍下去。 夜里赶稿子,不敢开灯,漆黑一片里只有屏幕的光亮照着键盘,猛然有人擂门大喊,“到底让不让人睡觉!”我的心脏几乎骤停——每当猪老爸起夜时发觉我们门上方的玻璃上闪着隐隐的光亮便会如此。 有时我们两个人悄声说这话,突然听到隔壁苍老的声音:“有什么话明天说吧都几点啦!”那是听觉敏锐的猪妈。 然而当我们的床暧昧的吱嘎响着的时候,屋子里的气氛是别样的。猪喜欢发出猥琐的笑声,并且要求“再开大些,再大些”,薄如纸板的墙壁那边一片静寂,连猪妈那几乎不间断的咳嗽都一声不闻。而一定等到我们哗啦哗啦的冲洗完毕回屋躺下,猪爸才出来起夜。 猪翻身睡熟,我却咬着手指,咬到指尖发白。 又想起前些时“抄没”的DIY打印版艳照,觉得自己不过是抹黑做了画中人的替身,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恶心。 对于我来说,性意味着耻辱。 “你给我过来!” 某天,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猪爸已经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拖到客厅,“这么多水,你成心么?”我刚刚擦过地,不过是复合地板,又只是微微有些湿。然而他却滔滔不绝的咒骂着,我感觉自己站在一条被阳光暴晒的街道上,一盆又一盆污水从头到脚的淋下来,浇得我满身污秽,毫无尊严。 我夺门而出。 回来的时候我拉着一个特大号的旅行箱,打开柜子,把衣服一件一件的往里装。 “干什么去?”猪妈问。 “搬家。”我说。 “是去机场吧?”出租车司机对着后视镜问。 我说了一个地址,那时我一个单身女友的家。 11 我们的分居长达半年。我像个野孩子一样怂恿猪搬出来住,猪只是游移。 我知道他并非因为经济困难,也绝谈不上是出于孝顺,他只是麻木与习惯,况且又能省钱——就是在搬与不搬的蹉跎里,他渐渐失去了我的大半信赖和尊重。 某个周末,我们相约吃饭,就像一场约会。也许是因为很久不见,猪倒是流露出罕见的温情,把自己面碗里的整虾挑出来,细细的剥了壳送到我碗里。 也许因为类似的举动太罕见,我突然一阵感动,感激的瞥了他一眼。 这次见面,原本我是要提离婚的。 那时有个男人正在为我写热烈的情书,帮我做我想做的一切,“我可以为你去死。”他说。“打我耳光,来,打,只要你觉得爽。”他说。支配一个男人的感觉让我陶醉而恐惧。 还有另一个男人,我们从前一直不动声色的默默相爱,我恼他毫无明确的表示——于是戴着结婚戒指在他面前笑着炫耀,看他错愕的表情,心里有种残忍的快感。婚后,他倒找上来,两人见面的时候总沉浸在温暖羞涩的兴奋之中,照这样下去,不知会发生些什么。 我想还是离婚比较好——其他的每一种可能性都像一株破土的幼芽,拱得人心里痒酥酥的,未来当然是不可知的,但不可知的才拥有神秘的吸引力。 “我们明天去看房子吧。”猪看着我的脸色,审慎的说。 “去哪里?”我倒吃了一惊。 倒了一趟公车又一趟公车,人烟与房子都稀少起来,我怀疑是否已经出来北京。同车一人操着浓重的东北味大声感叹:“唉呀妈呀!这是到长成了吧?” 房子小而简陋,但我们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买了下来,搬进去。 对于安稳生活的向往再次压倒冒险主义的精神:一鸟在手胜于两鸟在林,谁知道闯出去将来是个什么结果呢?房子可是沉甸甸的立着的,墙敲起来发出厚实的咚咚声,厨房弥漫着人间烟火的味道,黯淡的灯光底下似乎是永恒不变的日子。我第一次可以喜滋滋的按照自己的意愿将物件陈设起来,与这感觉相比,其他的一切都变得遥远飘渺,充不足惜,包括那些爱我的和我爱的。 床用的是旧床,硬木框子,棕编的床垫,上面只铺着自制的薄褥子,像睡门板一样,梆硬;身上压着一个人的时候,尤其觉得硬,似乎整个人都被压扁了,喘不过气来。 一朝获得独立,似乎也是解除了顾忌。从没见猪这么兴奋过,像是守斋多日,终于开了荤。 我很配合,似乎觉得这是对猪的应有奖励。然而突然之间,心里一阵委屈,眼泪突然涌上来。 猪一惊:“怎么了?疼么?” 我也没法为自己的情绪找个合理的解释,于是就势点头,“疼!” “奇怪,还没开始呢!”猪扳住我的肩膀,再挺身。 我用力撑住他,大声喊疼。他再动,我突然哇哇大哭,似乎满腹委屈,但即便自己也不能细细的说个明白,愈发急气攻心,只是放声大哭。 猪显然是受了惊吓,翻身坐起来,伸手摸我的头,“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甩开他的手,坐起来,仍旧泪如雨下,只是说不出个原因来。 我的身体反抗了我的意志,它听从本能的驱使,拒绝和猪莋爱。 我那时不知道这就叫做“不爱”。 我相信婚姻制度超过相信自己的感觉。 人一旦无知起来,简直无知得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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